让学生自己晒出太阳的味道

——论阅读教学应强化学生的“自悟”能力

近半个世纪以来，特别是20世纪80年代之后，教育工作者在语文教学模式和实践上都进行了积极的探索和有益的尝试，教学模式、教学理论也是层出不穷，花样翻新。然而有识之士对语文教学“少、慢、差、费”、甚至“误尽苍生”的指责却屡屡充斥于我们的视听，不绝如缕；而不能回避的事实又是：真正能调动学生阅读兴趣的语文课又有多少呢？学了十几年的语文、真正能写出像样文章的学生又占有多少比例呢？高中毕业，倒是练就了写“急就章”的功夫，只是下笔难满千言，读罢又是“两个黄鹂鸣翠柳”——不知所云。学生语文素养不高，固然有应试教育弊端的因素，但语文教学自身也难辞其咎。

在众多的教学模式中，诞生于上世纪五十年代的“五步教学法”（基本步骤是：介绍作者及时代背景——阅读——分析内容和写作特点——总结——复习），主宰了我国语文教学数十年，成为我国语文教学传统教法的主要组成部分。时至今日，这种教学模式对我国的语文教学仍然有着极其广泛的影响，纵观其后诸多的教学模式也都有它的影子。以“五步教学法”为代表的传统教学模式，在相当程度上忽略了教学的双边性，以教师讲授、学生记诵为主，几乎把教学变成了教师的单一活动，教师是整个教学活动的主宰，学生则完全处于被动接受的位置，成为简单接收知识的存储器。教师为了应付考试，在讲析课文时“不厌其深、不厌其细、不厌其透”，“进行非常‘科学’细致地‘拆解’、深入地‘鉴赏’、精心地‘把玩’、反复地‘历练’”（韩军语）。这种教学模式应付考试或许还有点用处，但对培养学生真正的阅读能力、写作能力效果却甚微。而经过这种教学模式训练近十年的学生，自认为这种依附于教师的学习“事半功倍”。课上学习时省脑力，课后复习时有东西可遵循，考试（特别是初中升高中）时又容易得好的分数，何乐而不为呢？于是便全盘吸收，是否消化留待以后再说了。

学生适应了这种“注入式”教学方法后，在今后的阅读教学中，教师一旦稍有改变，学生就很难适应。于是就有了学生的抱怨，上课不记些段落大意、中心思想、写作特点，我就感觉什么也没有学到。学生有这样的抱怨固然是可悲的，更可悲的是教师通过教学过程中的“潜移默化”，把学生训练、培养成了死记硬背授课内容的工具。而缺少甚至没有提出、分析、解决问题的实际能力，死记硬背这些东西，又有何意义呢？考课内的内容还能应对，而延伸到课外之时又当如何面对？有鉴于此，有识之士早已疾呼：阅读教学需要改革，考试的内容、形式也需要改革（考试改革暂且不论）。

再要补充一点的是，我们不要对语文教学改革持过分的乐观态度，目前的语文教学大都还处于应对考试这一层面上，教学改革可谓是螺蛳壳里做道场。考试成绩不过关，什么样的阅读教学模式也是苍白无力的，分数才是硬道理。

阅读教学到底走什么样的路子为好？答案可谓是见仁见智，莫衷一是。笔者认为，有一点是不可或缺的，那就是学生的“自悟”。梁任公在谈做学问的趣味时，做了如下形象的比喻，“太阳（味道）虽好，总要诸君亲自去晒，旁人却替你晒不来”（《学问之趣味》）。可见，趣味这个东西，有时非得要自己亲自品尝才会知道，别人是替你尝不出来的。做学问的趣味要自己去品尝，阅读教学中的“趣味”又何尝不是如此呢？阅读教学应有学生自“晒”这一环节，让学生自己亲自去“晒”出作品的味道来。品味出真正的属于他们自己的“太阳的味道”，而不是教参的“味道”，教师的“味道”。

正是基于这样的背景和认识，才提及“在阅读教学中的应强化学生‘自悟’能力”这一切实可行的教学观点及思路。自悟，就是让学生自己（当然也是师生）去品读作品的思想性、品评作品的艺术性及评价作品的优劣等等。在阅读教学过程中，教师应还阅读的本来面目，大可不必去介绍作者、背景，也不必让学生带着问题去阅读，尽可能少地干扰学生的阅读，让阅读回归到阅读的自然状态。学生阅读完作品之后，接下来就是学生带着他们阅读时发现的问题进入到“对话”这一环节，即学生与文本对话，学生与学生之间对话，学生与老师之间对话。通过“对话”来完成对作品的理解和赏析，而不是教师的一言堂，对作品的理解和赏析也尽可以是丰富多彩的，只要言之有理有据即可。通过对语段、语句甚至是字词的品读开启学生对语言的感知潜能，培养学生积极的思维品质，引导学生找到适合于自己的阅读鉴赏的方法和途径。

让学生“自悟”，是把阅读的主动权交给了学生。教师不再是高高在上、全能全知的阅读主导者。在这一过程中，教师不是“无为”，而应该是“大有作为” ，教师要参与到“对话”之中，是阅读过程中的一分子和有机组成部分。教师参与过程中的正确导向、开启思维、适时示范、精要点评、高效对话等作用发挥得越充分，阅读效果才会越显著。可见，强化学生“自悟”的同时，对教师的素养也提出了更高的要求，课堂的流程不是你事先预设的，更需要你具备和学生、文本高效对话的素质。

在这一过程中，还要尊重学生对作品的理解。有些文学作品因其含蓄美而具有较大的灵活性和模糊性。在阅读教学中，对课文乃至对某字、段、句的理解，因每个学生的经历、经验不同而往往不尽相同。要允许学生“旁枝斜出”，宽容学生理解上的出格，有些理解看似出格，实则包含着学生的独特的见解，体现出个人的价值观，教师不能扼杀学生的思维积极性和独创性。学生提出不同的理解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异口同声，甚至没有自己的见解。

在“自悟”学习过程中，学生通过对作品的品评，自然会培养、提高他们独立思考问题的能力。在“对话”过程中，通过质疑自己、驳难他人，学生自然会多问几个为什么，思维活动会更加活跃。在学习过程中，靠“自悟”得出的结论、获取的知识如同亲口嚼过的馍，自会余香满口，不知肉味矣。在这种高效“对话”中，学生有了更多的参与机会，有了“自悟”解决问题的权利，也才可能实现师生一起完成对作品的理解、赏析的可能性。此外，在“自悟”的阅读过程中，学生在获得独立思考的机会和广阔的思维空间的同时，也会自觉意识到自身知识、能力等方面的缺陷和差距，他们会因“知不足”而产生自觉提高语文素养的意识，这就有了激发他们学习语文积极性的可能。

突出“自晒”环节，强化“自悟”能力，是阅读教学中的“以人为本”，也是阅读教学走出困境的可行方法之一，以此为切入点则可实现语文阅读教学的新突破。

《作文周刊》（教师版）　2005年4月2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