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寡人之于国也》看孟子的论辩艺术
《寡人之于国也》出自《孟子·梁惠王上》,记载了孟子游说梁惠王的故事。二人围绕“民不加多”的问题展开了论辩,在交谈中孟子又不失时机地推销起自己的仁政思想。
因宣扬以仁义治天下的“王道”,孟子与当时以梁惠王为代表的崇尚用武力征服天下的“霸道”格格不入,由此可以想见这次谈话的困难程度。然而“孟子长于譬喻”(赵歧《孟子章句·题辞》),善于掌握游说对象的心理,层层深入,“辞不迫切而意已独至”,以理来折服对方。这次“仁政”之辩,恰恰体现出孟子“长于譬喻”的特点。他先用诡异多趣的譬喻阐明道理,诱使对方进入自己的圈套,然后过渡到论事析理,使平淡的说教变成意趣甚浓的畅谈,达到理明事晰的良好效果。
在交谈中,梁惠王一开口,就以赈灾救民之实为证自诩比邻国国君勤于政事,由于本国百姓数量并没有因此而比人家多,便向孟子提出“民不加多”的疑问。
面对这样一个好战尚利而又感觉良好的梁惠王,如果针锋相对,就会将矛头直指“猪狗吃人所吃的食物”、“道路上有饿死的人”的社会现实,这无异于将梁王归入昏王暴君之列,势必引起梁惠王的震怒,不仅谈话无法进行下去,便是自己的主张也就无从推销了。于是,孟子没有急于回答他的疑问,而是撇开正题,先出人意外地讲起了梁惠王喜好的战争,用梁惠王熟悉的事物设喻去启发对方。他根据士兵败逃距离的远近,提出“以五十步笑百步,则何如”的反问,诱使对方说出自己要听到的话,接着孟子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揭示出五十步笑百步的寓意,迫使自夸其功的梁惠王意识到自己和邻国国君并无本质上的不同,暗示梁惠王搞小恩小惠并不能使民加多,要使民加多,必须施仁政,行王道。
至此,孟子已掌握了论辩的主动权,梁惠王的自满情绪基本已被打消,梁惠王已处于劣势。于是孟子趁胜追击,因势利导,发挥他的辩才,展开攻势:由仁政的初级形态(不误农时,取物以时,百姓对生养死葬都没有遗憾),讲到了仁政的高级形态(百姓有固定的产业,施行教化),为梁惠王描绘出一幅行王道的美好图景,最后亮出魏国的现实政治,批评统治者的暴政,从反面证明自己主张的正确性。
在看到梁惠王接受自己的主张之后,再提及魏国现实,用正反对照的方式来阐述“使百姓增加”应持的正确态度,这样会使得对方易于接受。